12年从宋庄到寒山西藏当代艺术再次回响

  2010年9月10日,北京通州宋庄艺术园。人们好奇地打量着一张特殊的海报:数十位赤裸上身的藏族汉子,头戴墨镜,集体仰面,抬头看天。海报右上角,是西藏的太阳,炙热、猛烈、如同神明一样的存在。这个展览的名字叫:烈日西藏。

  这个带有宣言性质的展览是西藏当代艺术首次最大规模呈现给中国艺术界,由栗宪庭、嘎德策展,让无数北京观众惊讶。艺术界也看到一个以往完全无法想象的西藏当代艺术:在雪域中孕育,传达出藏族人的生存境遇。这些作品热切、真实,有切肤的温度,一如展览的名称。

  12年过去了,当年在展览开幕式上着一身红色藏装的青年嘎德,头发已经渐白。从西藏大学艺术系退休之后,他联合拉姆刘玥、萍措卓玛、苏工发起了“日目计划”,旨在从西藏本土的艺术语境出发,传播西藏当代艺术。“来自珠穆朗玛的回响”是这个2022年初成立的艺术项目出品的第一个西藏艺术展览。

  12年为一纪。2022年的西藏,已经更加深刻地融入全球化和城市化的语境中。西藏已经不是那个神秘的远方净土:科技迭代中,雪山和转经筒在电子屏幕中似乎触手可及。在苹果手机和奔驰车都在街头随处可见的当下,艺术家如何回应关于西藏当下的现实?

  “来自珠穆朗玛的回响”,或许能提供线索和些许答案。在展览开幕式上,醍醐采访了展览总策划嘎德。

  醍:继2010年的“烈日西藏”,“珠穆朗玛的回响”刚好12年,这次策展有什么样不一样的感受?

  嘎:“烈日西藏”更像西藏当代艺术的宣言,或者说是整体的发声。那时候我也年轻,可能也更有激情,大家有一股劲。这次我会相对更冷静一些,更像是梳理文献。

  “烈日”有很多老艺术家是没有参与的。当时策展人是栗宪庭先生,他对作品挑选有着严格限制,什么是当代艺术,什么是现代艺术划分的很清楚。这次我们叫现当代艺术展,囊括了更大的视野。

  从50年代西藏和平解放,一直到现在90后、00后艺术家,我们希望通过一个较为清晰的脉络做总体的呈现。在这些时期西藏发生的重要的艺术事件,艺术潮流,重要的艺术家,重要的作品,我们想做一个抛砖引玉的展览。

  嘎:此次展览中我们分了四个节点,一是从50年代革命历史题材、社会主义建设;二是进入到70年代,以韩书力老师为代表的,从内地进入到西藏艺术家,以及陈丹青老师做的西藏组画,乡土寻根的思潮,这一系列当时引起了整个美术界对西藏的热潮;三是布画作为一个完全本土的,融合唐卡绘画语言,现代艺术创作方式的呈现;第四阶段自2000年初开始,是西藏当代艺术的正式的萌芽期。

  2000年开始装置,行为,观念摄影等,艺术家们开始有更多元的表达方式。包括几个艺术空间成立:更敦群培当代艺术画廊、博存、念者,当然还包括醍醐作为西藏当代艺术推手的出现。

  刘玥拉姆,删除佛,2019,木面矿物颜料、视频装置(局部)28×36cm×9 20:30

  嘎:我个人还是非常偏向色珍的纪录片。严谨意义上来说,它不属于当代艺术范畴,但影片的力量可能高于很多作品,是藏族人的真实的生活和温度。

  醍:过去12年,西藏也更加深刻的融入到全球化的浪潮里面去,让您来观察适西藏当代艺术发生的面貌的改变的话,您会怎么样评价?

  嘎:我觉得还不是特别满意。我们看一下这个大事记年表,很多名字反复出现,跨越三四十年,还是反复出现。但是年轻艺术家的声音很微弱,不是说不给他们机会,我觉得现在西藏当代艺术有点青黄不接的感觉,这是我很担忧的事情,越来越娱乐化,越来越这种时尚化,也许我老了吧。但是我觉得确实不是一个西藏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艺术家有勇气来做更有意思的作品。

  醍:很多人想象当中的西藏当代艺术肯定和佛教有关,但是您实际上一直强调西藏的当代艺术从来不一定是关于宗教的艺术,您觉得在这方面有更多元的表达的产生吗?

  嘎:什么是西藏的当代性?是我这几年比较考虑比较多的东西。我个人也觉得可能现在当代艺术的表达方式是有问题的,包括对美术史上、对艺术作品的风格上的界定,也是在用西方的话语,西方美术史的话语在表述,所以比如说什么是中国的当代性?西藏特殊的地域和文化,他有表述的方式又是什么?

  我在寻找这样的东西,我不断的在说要回到母体和母语,然后激活,不断与这个时代结合,我也在不断寻找。

  鸣谢:展览由寒山美术馆、西藏地球第三极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主办,日目计划出品,DLX驭韶照明提供专业灯光设计。